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悬疑片拍得这么好看,让人怎么睡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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悬疑片往往能让观众在“自虐”的观影体验之后,获得智商上的优越感。它像一道道难解的数学题,虽然题干不尽相同,题梗却五花八门。

有梦境梗,如《穆赫兰道》《盗梦空间》;有叙事方式梗,如《记忆碎片》《低俗小说》;有结局反转梗,如《灵异第六感》《小岛惊魂》;有时间梗,如《恐怖游轮》《蝴蝶效应》《十二猴子》;有杀人游戏梗,如《八面埋伏》《死神来了》;还有精分梗,如《禁闭岛》《暴疯语》《搏击俱乐部》《穆赫兰道》。

这些电影中,精分电影越来越成为一个细分类型,美剧《大群》更是把这种类型繁衍成了一个系列IP。

直到前不久,一美主演的一部《分裂》将精分片再一次推上了风口浪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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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《分裂》)

可我想说,14年前就有一部教科书级别的精分电影——

致命ID

Identit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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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今所有精分片(包括《分裂》),和《致命ID》相比,简直渣爆了。

一看到海报,我心尖就一抖。

海报上这个血色手印,每个手指都是一个人,代表了主角分裂出的一个人格。

抛开隐喻,细心的你,读完此篇可以在这个手印中找到凶手所有的人格。

我负责任地说,“教科书级别”的评价对于《致命ID》来说简直太保守了!它就是一个几乎没有缺点的神作。

豆瓣8.6,好于98%的惊悚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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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自常识媒体的影评人Nell说道——

这是一部将恐怖凌驾于信仰之上的惊悚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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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演詹姆斯·曼高德,相当熟悉。前不久的《金刚狼3:殊死一战》就出自他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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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胡子导演可不仅会讲故事,玩起恐怖悬疑来,老结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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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导演詹姆斯·曼高德)

《致命ID》和《分裂》的故事灵感,来自于真人真事。

1977年10月,俄亥俄州立大学的校园里的三位女性遭到抢劫和强奸,案发现场的指纹属于一个叫比利·密里根的多重人格分裂症患者。

证据确凿,嫌疑人被抓并被以抢劫、绑架、强奸罪起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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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比利·密里根)

法庭上,案子却开始变得奇怪。

虽然指纹属于同一个人,但是三位受害者的描述却完全不同:有人说罪犯一口德国口音,有人说他操着一口满嘴脏字的纽约口音,而比利本人也坚称自己无罪。

诡异的是,通过警方的观察,比利的神情、口音、步态、坐姿,完全像变了个人。律师怀疑他有严重的人格分裂症。

刚开始,医生们只发现了他的十个人格。在后续治疗中,大卫·考尔医生发现他的人格不止10个,而是——24个!

这24个人格包括:自杀者,核心人格“比利”;爱画画的八岁男孩“大卫”;19岁女同“阿达拉娜”……不一一展现了,反正好人坏人都有。

比利也因此逃过法律制裁,去接受治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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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,名为《24个比利》的传记式小说出版,《致命ID》和《分裂》的灵感,均是来源于此。

《致命ID》中设定的人格,并没有24个,而是个性鲜明的11个。

《分裂》的所有人格全靠一美一个人扮演,《致命ID》的11个人格则由不同的演员来扮演:警察,逃犯,妓女,新婚夫妇,旅店老板……(请注意角色扮演的演员数量对电影的悬念起到决定性的作用,孰高孰低,请自判断)

希区柯克说过,制造悬疑的关键在于,告诉观众桌子底下有颗炸弹,但是不告诉他们炸弹什么时候爆炸。

在《致命ID》中,这种细节很多。

新婚小夫妻刚到汽车旅店的时候,扭头就看到了旁边的宣传册——“乱葬冢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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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旅店坐落在一个数百名印第安人被渴死的地方,虽然这只是地方文化的宣传介绍手册,但其隐喻意味足以让人不寒而栗。

这颗炸弹已经埋好:几乎所有的观众,都知道旅店的人凶多吉少。

细心的导演怕你忘了,在第一位受害者死去之后,还不忘再一次用告示牌提醒你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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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故事,便是住店旅客一个接一个的死亡。

死亡,也有一颗炸弹——门牌号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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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颗炸弹:这群人都得死,只不过是顺序问题。

往往越好的故事,反而越简单。

《致命ID》仅仅讲述了一个一群人在雨夜被困在一家汽车旅馆,然后按照他们所住的门牌号码,一个一个离奇死亡的故事。

这种故事,在悬疑电影手法成熟的今天,很常见。用幽闭空间制造悬疑恐怖氛围,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意。

但这正是《致命ID》的精彩之处——手把手地告诉那些平庸的导演,好故事就是在平凡处惊心动魄。

影片开始,一个医生拿着报纸,在分析一件谋杀案的凶手,并将凶手的特征一一列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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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是妓女,生日是5月10日。

然后,医生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分析结果——分裂人格是邪恶的来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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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之后的影片中,你会发现,旅馆里的十一个人中,正巧有一个就是妓女。

旅店中的老板对妓女表现出了极端的厌恶和偏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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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四个幸存者,他们的生日信息并不是导演刻意给出的。

而是妓女精神崩溃,喊出了自己的下礼拜计划。

所有人都意识到,自己的生日恰恰都是5月10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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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笨的观众此时也都会知道——这十一个人,其实都是同一个人的人格分裂。

影片中的其他细节,其实也在不停告诉观众这一点。

逃到荒郊野外的囚犯,来到一栋陌生的房子,可往窗外一看,自己又回到了汽车旅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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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情节暗示着旅馆本身就是一个无法逃出的封闭体,囚犯再怎么跑也无法彻底脱离这个“思想”或者“精神”中的幽闭牢笼。

同样是囚犯,他被绑起来的时候,却知道旅店的冰箱里装的是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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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一合理的解释是,他和假的旅店老板Larry分享着同一个记忆。

为什么要用“再笨”?

因为导演给所有观众在刚开始就下了套。

杀人犯芮佛是在一个凌晨的雨夜被送往法官那里去举行听证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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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汽车旅店——囚犯芮佛的精神世界,也正巧设定在一个足以困住所有行人的雨夜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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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这么设定?

就是为了让我们混淆现实世界和罪犯的精神世界。

让我们误以为在之后的影片中,囚犯和汽车旅馆中的死亡案件还会有其他关联。

然后故事开始推进,人物一个个在悬疑中死去。

同时不断有镜头提示,情节的第一条线审判也在继续中,辩护方提出日记来证明嫌疑犯的多重人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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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禁引起观众好奇,这两条线索什么时候能够相遇,究竟相互之间有什么联系。

事实是,整个旅馆中的离奇死亡,不过是囚犯人格之间的厮杀和消灭,也是现实中医生利用药物,对芮佛精神世界的治疗过程。

因为最开始的杀人犯芮佛,根本就不在旅馆中。

而芮佛杀死的那些受害者(照片)也没有出现在旅馆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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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明处挖坑,暗地里解套的剧情组织方式,让观众虽然进了坑,却没有上当的感觉。正是这种巧妙的架构方式,让一个普通的幽闭空间死亡故事,变得开始可怕又有趣。

当然,仅仅有这些,距离“教科书”还差得远。

电影中每个人物的死亡,其实都有内在原因。每个人物所代表的人格,其实影片都有提示。

这是《致命ID》出彩的地方。

电影中我们注意到的人格,除过早就死亡的真旅店老板和被假警察杀死抛石后备箱的真警察,一共有十个。

联系罪犯芮佛的个人经历,按照被杀的顺序,排列如下:

1.过气女明星:罪犯心中社会虚伪自私的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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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年轻丈夫Lou:罪犯理想中的亲生父亲。

3.囚犯:罪犯小时候所见的犯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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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父亲:懦弱,没有主见,是罪犯为自己捏造的继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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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.母亲:因为亲生母亲是妓女,所以罪犯为自己捏造了强势却爱他的母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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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母亲一开始就出了车祸)

6.年轻妻子Ginny:罪犯塑造的一个完美却无法做什么的母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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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.Larry:罪犯最正常的人格:他看正常的综艺节目、贪财、胆小、懦弱,却也从没干过什么真的坏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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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旅店老板)

8.假警察:罪犯塑造了假警察这个人格,他在内心把这个人格伪装成一个警察。然而这个假警察最终要和真正的警察对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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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.司机(真警察):这个司机可以说是所有正面形象的化身,罪犯为自己塑造的完美形象,是罪犯的理想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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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真警察(左))

10.妓女Paris:这个人格集中了胖子内心对母亲是妓女这个事实的所有执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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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妓女)

不难看出,这些人格被杀害的顺序,其实是罪犯芮佛心中人格的强弱顺序。

最普遍的社会和懦弱人格最先死去,这也就是为什么虚伪的女演员最先被杀的原因。

因为罪犯同样渴望父爱母爱,但是懦弱的父亲和母亲只不过是罪犯为自己臆想出来的创造人格。

所以母亲因为车祸几乎没怎么给小男孩关爱,而父亲则也是因为意外直接被消灭。

在罪犯内心深处,是渴望被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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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年轻的妻子Ginny在弱势人格中最后一个被杀的原因——

片中的大部分镜头,在父母死后,作为最强势人格的小男孩,其实是在被Ginny照顾,安慰,陪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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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四个,是罪犯最主要的四个人格。

每个人格的故事和心理,其实有很多细节展示。

旅店老板Larry,有一个镜头是他将真的旅店老板照片慌慌张张放进抽屉。

假警察,在穿衣服的时候,导演就给了明确的提示——背部的枪眼告诉我们他的身份存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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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arry作为最普遍的人格,被假警察人格杀死。

假警察和真警察人格的搏斗,其实是罪犯精神世界的自我合并过程中,最艰难的过程。

正义和伪装的双双死亡,是导演埋下的伏笔。

就这样,旅店死亡一个人,就有一个弱的人格被消灭。

为什么罪犯痛恨的妓女留在最后?

因为整个过程中我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——门牌号只有十个,而旅店的人格却有十一个。

是的,还剩最后这个十岁小男孩,他伪造了自己的死亡,并将自己深深隐藏。

不得不为编剧的神级反转献上膝盖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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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所以留妓女Paris到最后,因为他最痛恨妓女,他要留下观众以为合并人格改邪归正后的美好,然后将所有毁灭。

正像小男孩最后杀害妓女时所说的话——妓女没有……第二次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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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此可见,杀人犯芮佛的童年创伤是有多深。

他的内心有两股力量在相互撕扯,一个想要原谅,另一个却只有报复。

在自己看到镜子中的脸的那一刻,芮佛的脸上满是痛苦。

他转过头,不忍接受自己不是正义的警察艾德,而是杀人犯芮佛这样的事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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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演让所有外在的异常行为,最终回归到关于性格和命运的合理解释上。

心理医生也因为少分析了一个人格,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。

不得不感谢导演找到的这么像的两个演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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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我看过的悬疑片中,少有的几部镜头无浪费,情节不拖沓,反转有伏笔,挖坑一定填的电影。

同样是精分片的《分裂》,在剧情逻辑和故事上,却逊色得多。不仅仅试图逃跑的两个女孩被一美抓回来后直接没有了踪影。唯一一个智商在线的姑娘,却一次一次放弃自己反杀自救的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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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一刀反杀的机会和漏洞,《致命ID》里可从未出现过。

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,心理疾病竟然进化了——一美体内存在的“兽格”,消灭了所有人格,变成了超能力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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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分都变超人了,你咋不复仇者联盟呢?

相较而言,豆瓣上的这句话深得我心——

作为一部精分片,《致命ID》太当得起这样的赞誉了。

回头再看看《分裂》,我们是不是真的该想想——

电影到底在进步,还是在倒退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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