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即时文摘】灭绝师太为什么犯众憎? (冯睎干) – 香港苹果日报 – 即时新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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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倚天屠龙记》的第一大反派,是成昆,但若数最犯众憎的角色,很多人应该会投灭绝师太一票。 人类心理有些地方十分微妙,坏到尽头,即使未至于就是型,也常常有种「否极泰来」的效果,令你不会太痛恨。 反而是那些坏得不伦不类、古古怪怪,像灭绝师太这类角色,才最使人火遮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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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灭绝师太做过什么坏事呢? 这问题跟「梁振英、林郑月娥做过什么坏事」一样不好答。 最具体的「坏事」,数来数去,就是她得悉爱徒纪晓芙跟杨逍有路后,便狠下心肠,一掌击毙了她。 然而「嫉恶如仇」不是美德吗? 在武侠世界,谋杀算不上罪行,何况她是清理门户,你根本无权干涉峨嵋内政。 灭绝纵使有错,也只能批评她「道德洁癖」、「教条主义」,极其量是「不近人情」而已。 若讲不出一个人有什么恶行,就不能指控他是坏人,那我们能说灭绝是坏人吗?

我认为可以,但要换个角度来谈论。 灭绝之坏,不在她实际上做了什么,而在她人格上欠了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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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是欠缺亲密人际关系。 王伟雄兄近作《沉思武侠立斜阳》内,有篇〈灭绝师太灭绝了什么? 〉,认为灭绝师太灭绝了的,是「她在人际关系的一切脆弱之处(vulnerability)」——不与他人建立亲密或深入的关系,以防自己感情受伤。 是什么驱使她灭绝这类人际关系呢? 王兄认为跟她年轻时与师兄孤鸿子的一段情有关:孤鸿子跟杨逍比武输掉,不堪受辱,竟气死了,灭绝伤心愤恨,为了保护自己,从此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
王兄想法合情合理,但我觉得还可进一步分析。 在灭绝那个「one life one love」的初恋故事中(没证据显示孤鸿子外,灭绝还有另一段情),我第一眼察觉到的是师兄孤鸿子的性格。 杨逍无疑很串很讨厌,但孤鸿子这么容易气死,ego一定很大,胸襟也很狭窄。 所谓咩人就钟意咩人,师兄的性情跟灭绝必然很似。 自我膨胀的人,本来就不易跟其他人有亲密关系。 说穿了,灭绝之所以喜欢孤鸿,不外乎喜欢一个男版灭绝而已。 爱情,有时只是化了妆的自恋。

灭绝第二样欠缺的,是健全的是非之心。 自我太大的人,既不懂爱,亦不懂恨。 灭绝痛恨杨逍,根本是「吴京大脑」反应。 功夫两个字,一横一直,错慨瞓低,企得喺度嗰个啱晒,系咪咁话? 孤鸿子打输,是功夫差;睇唔开激死,是玻璃心。 关杨逍咩事? 由此可见,灭绝师太虽自命正义,但根本不分是非——也是被那个过分膨胀的ego蒙蔽了。

张无忌在光明顶跟六大派高手交战时,屡次手下留情,甚至以德报怨,在场人士皆有目共睹,暗自佩服,但灭绝这个真心胶,居然看不出他的仁义。 到了最后,她还是对周芷若说「那姓张的淫徒对你心存歹意」。 自我太强的人,永远头脑简单,因为他们跳不出自己的井蛙视角,只能以最狭隘的「非黑即白」方式看世界。 对灭绝师太来说,明教是邪派,张无忌站在明教的一方,他一定是邪魔,是「淫徒」。

想知道一个人是否头脑简单,最好问他有什么志愿。 头脑越简单,志愿通常越大。 灭绝师太是这样对周芷若说的:「为师的生平有两大愿望,第一是逐走鞑子,光复汉家山河;第二是峨嵋派武功领袖群伦,盖过少林、武当,成为中原武林中的第一门派。」爱国没问题,但看了她第二个愿望,便知道两个愿望都离不开虚荣。

欠了亲密的人际关系,是无情;缺了健全的是非之心,是无义。 无情无义,加上头脑简单,这种唔死都冇用慨八婆,一旦得到倚天剑,有权有势,必定遗害人间。 一世人流流长,总会遇上几个灭绝,但没多少城市像香港那么够运,可以有一个灭绝师太做行政长官。 不,林郑月娥决不是灭绝师太,因为灭绝虽然缺了正气,但还有骨气。【即时文摘】灭绝师太为什么犯众憎? (冯睎干) - 香港苹果日报 - 即时新闻 -art_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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